读《白夜行》:在这个杀母弑父的悲剧中,没有一个无辜之人

2020年2月29日20:07:10 评论 860

白夜:指太阳落到地平线下后,因纬度原因只能与其形成一个很小的角度。由于大气的散射作用,整夜,天都不会完全黑下来。

这是日本推理小说东野圭吾的代表作——《白夜行》中所用到的一个象征意向。

全书以父亲的被杀开始,以儿子的自杀结束。其中情感冲突和道德伦理的纠葛,让人不由的心颤不已!

作者东野圭吾通过日本作家独有的务实与对细节和大环境的描写,使读者更直观的感受到什么是“最绝望的念想,最悲恸的守望”!

读《白夜行》:在这个杀母弑父的悲剧中,没有一个无辜之人

许多读者说这本书是唯一一本不想再读第二遍的书,不是因为写的不好,恰恰是写的太好。好到那种绝望太过真实,完全被笼罩在书中那片死寂之气中让人无法呼吸!

其实,他们并没有完全看懂这部小说,那远非作者想表达的全部:

枪虾与虾虎鱼——这,不是爱情

共生,又叫互利共生,是两种生物彼此互利地生存在一起,缺此失彼都不能生存的一类种间关系,若互相分离,两者都不能生存。

11岁的雪穗被妈妈当做商品一样卖身给亮司的爸爸,见到好朋友被残忍对待的亮司,用爸爸送给自己的剪刀亲手杀了他!

由此开始,两个孩子的世界里再也没有阳光,他们需要紧握彼此的双手,互相成为彼此的依靠,在事情败露之前做好其他的“补救措施”。

每“补救”一次,他们便会再往深渊下坠一些,随之下降的还有他们的道德底线!

读《白夜行》:在这个杀母弑父的悲剧中,没有一个无辜之人

《白夜行》剧照

雪穗不会觉得陷害同学有任何问题,亮司也不会认为用身体换钱有什么不妥。

在他们日已西沉的世界中,只能无底线的掠夺别人的光和热,来抵挡暗夜的降临。并在这个过程中,迅速成为了两个无路可退的“杀手”!

只不过他们的“分工”有所区别:亮司可以说是雪穗一件趁手的“暗器”,当雪穗遇到难以在明面上处理的事情时,他便会现身默默在暗中处理掉那些“麻烦”,保护她的同时也保护了自己。

他心无旁骛的“守护”着她,甚至在最后甘愿为个掩护她而自杀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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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白夜行》剧照

有人在他们身上看到了“爱情”,但真正的爱情并非如此,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接近书中老刑警所说的“枪虾与虾虎鱼”的关系:

虾虎鱼为了享受枪虾挖的洞,就主动为对方提供保护服务。他们合作无间,但他们的关系不是爱情,是“互利共生”,这分明就是亮司与雪穗。

所以,当老刑警在最后几乎要揪出他俩,亮司揽下所有罪责自杀时,雪穗仅仅在人群中看了一眼,便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
“尘埃落定,兵器入库”,他这枚“暗器”已完成了他的使命,对他来说也是一种“圆满”。对雪穗来说,心里难过但这不影响她去寻找下一只“虾虎鱼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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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白夜行》剧照

“恶”是恶的开始,也是恶的结果

年幼的亮司说:“这里的人都疯了。”在他眼中的成人世界就是疯子和变态的世界。但他对待“疯子”们的时候,用的也是“变态”的手法!

杀掉那个与母亲有关系的男人、侦查他们的刑警、强暴雪穗的好友......他是悲剧的受害者,但也是其他悲剧的制造者!

他用“撒旦之行”的守护,成为她的“救世主”,成为她白夜中的“光”!

在“伤害”与“被伤害”循环出现中,雪穗同样学会了这些:对背后说自己坏话的同学、过的比她好的好友、不认同她的继女,她都选择了找人“强暴”她们,而又在她们彷徨无助时,适时出现获取她们的信任,转身一变使自己成为别人的“救世主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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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白夜行》剧照

当她抱着痛不欲生的美佳时,说:“我会保护你的。”.......怎么保护?她只会像亮司对待她一样,把美佳变为另一个“自己”。在亮司消失后,她代替亮司的位置去守护“另一个雪穗”——美佳......

无论是当年对雪穗犯下罪行的人,还是其他坐视不管的人,都早已被他们铲除,但之后他们自己却成为了“罪行本身”,使“伤害”和“恶念”无限循环。

对“恶”的守护,只能结出“恶果”,在这个杀父弑母的案件中,没有一个无辜之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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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白夜行》剧照

最挣扎的“救赎”,最微弱的光

“有一株芽应该在那时就摘掉,因为没摘,芽一天天成长茁壮,张大了还开了花,而且是作恶的花。”——《白夜行》

在这本“绝望之书”中,作者在老刑警笹垣润三身上给读者保留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。他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看做是作者在书中的代言人,想要尽力挽救、尽力弥补,也代表了作者对这个世界的“悲悯”。

笹垣是个品性坚韧并且无比执着的人,但他不合群的个性注定会受大家排挤,以至于他想努力查清真相时处处受阻,所以,他直接错过了在第一时间阻止亮司雪穗的机会,导致之后越来越多的人被害。

他也背负着极深的“自责”,执着的追查了19年!他用这漫长的19年“救赎”自己,也试图“救赎”这个冷漠的“成人世界”。

读《白夜行》:在这个杀母弑父的悲剧中,没有一个无辜之人

《白夜行》剧照

两个孩子一个杀父、一个弑母,即使侥幸逃过法律的追究,他们也再难像正常人一样生活。但究其原因是成人世界的“恶”与冷漠,使两个孩子背负了罪责!

在最需要别人关爱呵护的年龄,遭受着成人也无法承受的痛苦,他们的绝望与残忍是成人世界的复杂与冷酷结的果。

笹垣做为良心未泯的成年人,亲历了他们从受害者到施虐者的转变,其中甚至还有自己未能及时挽救的错......

所以他19年中不敢有丝毫怠慢,也试图替“成人世界”向当年那两个绝望的孩子“赎罪”,也让这本笼罩在暗夜中的书有了一丝“人性之光”!

读《白夜行》:在这个杀母弑父的悲剧中,没有一个无辜之人

《白夜行》剧照

日本的文学所执着的“物哀”之美

东野圭吾的书中极少欢乐的场景,更多的是对人类失落、痛苦、绝望等这类负面情绪的描写,这与盛行于整个日本的“物哀”文化有关。

所谓“物哀”是一种把破碎、绝望的美看做是美的最高境界的观念。因此他们更喜欢残月,更爱看缤纷散落的樱花,认为那种让人惋惜的情绪会更增添美的意境。

之所以有这样的审美出现,是因其国家地理环境所决定的:日本面积较小,又被雪山、海洋环抱,还时常地震、海啸、台风等灾害频发。

他们在些这世事无常中,发现了事物在瞬间消失时的美,这种“物哀美”根植于他们的脑海之中,也成为了日本文学的标志所在。

他们擅长在文学中,把悲哀与美丽交融起来,创造出一种哀婉凄清的抒情世界。

除本书之外,《雪国》、《伊豆的舞女》、《人间失格》等这些日本文学作品中,无一不都是营造出这样寂静又伤感的世界,“美”从“悲”中衍生,又同时制约着“悲”。

人们在这种“悲”中,产生对主角乃至当时社会的同情与共鸣,从而造就出不朽的文学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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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白夜行》剧照

本书背后的大背景——日本经济危机

《白夜行》杀人写得像游戏,完全不是小说。——渡边淳一

如果说“物哀”是本书叙事基调形成原因的话,那上世纪80年代的“经济危机”,便是本书中所有悲剧的源头所在!

上世纪80年代,日本正处于泡沫经济时代,之前投机发展起来的经济支撑随着经济危机的到来而破裂,整个社会都处于动荡不安中,书中所有人的生活都受其影响,过着动荡的人生。

大批企业倒闭,使工人失业率骤增,无论是社会还是家庭个人当时都处于“大萧条”状态,之前的繁荣一去不返,物质和金钱变得愈来愈重要。

为了能够生存,人们可以背叛亲情、友情、爱情以及人与人之间所有宝贵的情感!同时一些重大地质灾害及恶性事件的发生,重塑了年青一代的价值观,社会秩序隐藏下的精神道德危机逐渐显现出来,“信任慰藉”和“社会无罪感”迅速蔓延至各个角落。

读《白夜行》:在这个杀母弑父的悲剧中,没有一个无辜之人

《白夜行》剧照

人们对“罪恶”和“道德”的标准,变得极为模糊,杀人可以是逼不得已,也可以是随性而为......

这也是导致亮司与雪穗人生悲剧的主要原因,同时通过这些隐喻也唤起人们对这一系列问题的重视与反思:到底是什么让“恶”蔓延不止?是家庭的冷漠?还是社会的残酷?还是人性的扭曲?亦或是三者皆有......

(注:社会无罪感指做了某件事情之后 对此没有感觉到罪恶感。)

这本书用大量篇幅还原了上世纪80年代日本的各个阶层,也用细腻又凛冽的笔锋描述了亮司与雪穗这对“共生伙伴”心中,“恨”的滋生与“恶”的结果,展示了在经济危机下苦苦挣扎的社会众生相,在日本民族普遍认同的“物哀”大基调下,完成了一次历时19年的刑侦之旅。

亮司已长眠不醒,雪穗又将紧握谁的手,走过那漫漫白夜......

读《白夜行》:在这个杀母弑父的悲剧中,没有一个无辜之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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